无足梦游
3月时超市寄来一张生日卡。一角是蛋糕八折优惠券,扣除20%的优惠。会偷工减料少放个鸡蛋少挤一寸奶油吗?被子爬升到脸上然后撩动刚绞像椰壳的刘海。清楚头发开始开叉且不再光泽。八折蛋糕一定要吃。也是幸福啊。没有人还能记得我的生日,不过是会员就一家亲有容乃大了,忘记我生日的人应该惭愧的。
我,很有钱,应该能养活自己的。却,一直活不了。只能满足自己尚且健全的物欲,.唯一的如此存在.我是绝望啊。仿佛没有声音,我一个人在街上在过马路在车上。红灯前行,两列车流过左右手。没有听见我一如很多人般躁动漠然不住,浮光掠影无可期待。醒来眼前一是一大堆自己所编造出来的谎言。从什么时候开始诉说变成一件索然无味的事,声音和语言从别人耳边翻转而过,抑制不住那些对方可能听不懂的还要把持住自己的平稳情绪,就这样诉说被这些那些那些这些驳杂程序充斥着。于是我总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被化解,被消融,被生命带入到无尽的轮回与重生中。一些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冲刷得越来越淡薄。冲刷。对。是冲刷。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痛苦没有压力没有交流好像被放逐到海边没有预兆地被浪冲到了很远很远。迷恋一觉睡到12点醒来又干脆继续睡去无节制地睡到傍晚,突然感到自由,自由地做在长方形的废墟中不停造梦的人。醒来的世界只是一把强权的锁。YOUR FUTURE DEPENDS ON YOUR DREAMS。我真的就看见自己的身影飘摇于天地之间,阳光就庸俗而热烈地开放着,天使的空城里一个人天荒地老一个人的季节未央花落花开。CAN YOU FLY? I CAN FLY.向潜入海底的鲸鱼一样将周围的一切纳入生命。
常常忘了自己。确实在五羊的白开水中成就状态变得淡漠。社会着广漠的容器混乱,浑浊,身不由己,拿来庸俗,拿来空虚,拿来利益,拿来心计成为一株规矩的向日葵,不健全,不清醒,游历与人格边缘。正如我现在的缺失。挣脱不掉的悲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有黄金条砌成的床寒气逼人。床头常有些零丁的东西,眼药水,指甲钳,剃须刀,手表,体积小也常收拾放进纸盒然后再一件件拿出来用又慢床头地躺着然后被他们排挤和驱逐我的枕头,摔下了床却依然呼呼大睡。醒来是一个翻身被嘲笑推向冰冷的混凝土面却感觉软绵绵。
有兽取下他清亮洁白的撕肉工具--坚硬的牙,贴上美白防蛀牙贴。动物乃至人类都会有很多的细菌在不断地滋长,坏了牙根黄了牙。又有兽写下他粗质笨重的,夏天能焐出痱子的行头--体毛,照镜子发现自己依然光秃秃一毛不拔。再有兽摘下他仍沾满血腥淋漓不尽的下巴清洗之余还按摩两腮,在吞食大体积的动物乃至人类时下巴会惯性脱臼,两腮酸痛担心自己和爱兽用嘴做平面设计时也会惯性脱臼。还有兽......这些兽好比卸了妆的美丽女人的脸或是无法勃起的风流男人打推荐多出的那条肋骨,不堪一击的脆弱.如此盛大繁华后的落寞和羞愧。
她来找过我,拥抱我亲吻我最后倒在我怀里睡去,然后她说对不起,不是说她还爱着我.而我只不过是抱过她美好欲望的,的,的容器,很好的容器。我是她谁,她是我谁,我们什么关系.醒来时没穿衣服就出门了。
我晕倒过在楼道里是沿着墙滑落像雨天窗户滑落的雨滴。醒来时17楼的缝补驻地涌动逼近我,狼狈不堪。
躺在黄金床上是假的,跌倒在软绵绵的混凝土面是假的,没穿衣服出门是假的。幸亏还有一件事真的,看清邻居的嘴脸是真的。我想最终我会不可避免地盲了,活在自己的幻觉中。
二
游向大海深深处,繁花似锦的珊瑚张牙舞爪。进入。进入。暗涌。缠绕。眷恋。包裹。寄存。“噗”的一阵水汽奔腾而起又瞬间销声匿迹无处可寻。游离。依然是那片珊瑚张牙舞爪悄无声息。若即若离与一些不明生物暧昧缠绕,风声妖娆地,温暖呼吸。扑起若干条水柱。盈盈溢溢。一切无可遁形。然后在遥远遥远前行。
傀儡的头发越来越珊瑚且有剧毒的那种。丰盛妖娆地缠绕着周遭女性与它产生的火药味然后被摩丝SET得意外地如早春的树,节外生枝般。他的透视做废墟。所以我终日很佩服他的脖子,究竟要经过几多年月挨过几多苦头才可以练就出这根青根突起的脖子啊。每次我由衷地望着他那根脖子时他都会很痞态地说他才21。这厮的角色时乐队的主唱兼鼓手又或者是鼓手兼主唱还是一档打口店的主人。珊瑚一直长一直长我就一直不记得他的眼睛或是他有眼睛。他有很多的不确定。例如情绪莫测,行踪飘忽。作为主唱有时咆哮有时低吟有时胡言乱语,他哭你以为他在笑,他笑你以为他在哭。再后来我才看到了他的眼睛,也是唯一的一次。我们奔跑,跑向狰狞的大海。升退的海势交逼着,浪头有互拥而起,激荡奔腾,一大片一大片凌乱的白。他哭了一如他边缘的小,放任自流又无动于衷。他的眼睛呢?他凭什么哭?他说他没有眼睛就会一直醒着。多残忍啊。终于。单眼皮细长没有瞳孔的眼睛,茫然而神经质。
他时常失态地笑珊瑚就会颓废地拍打那没有眼睛的头颅,突然抓住我的肩膀说:
“我害怕雨天。”
“雨冲刷不干净的灵魂,每每都会剩下我灼热赤裸地被抛弃。看见雨点落地泛起的涟漪。是啊。就是那涟漪也是我溺水后水面圆润优美的涟漪。海德格尔说,人都是被抛入着世界的。我们是被动的。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被唾弃。被浸蚀。被蹂躏。然后只能去承受,去挣扎,去在自欺中捕捉暗夜里微弱且转瞬即逝的点点星光。”
是啊。傀儡常如此阴郁地自嘲不合时宜地歇斯底里,企图颠覆周遭的一切单薄微弱,看透周遭的一切却只是一头没有眼睛的兽类,都没有发言权。
雷锋,是的,就是那个为人民服务的雷锋在床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在钱包里,在打火机面甚至在他档口地板也满是更甚至他心爱的架子鼓的鼓面。他生于3月,自诩是青少年雷锋,雷锋托世,这应该是他厌世的前兆。“我希望我醒来睡去都看得见它包括煽动他的情欲;我希望我在消费是能带动他的物欲,钱不是省出来而是赚出来的,他一当兵的吃国家的用国家的穿国家的知道个屁;我希望能盼来他的重生,看看物质至上的今天任何东西都不会成为人类精神领域的救世主,就更别提那大笔一挥的‘为人民服务’了;我跟更希望它能对每位来档口的顾客的鞋底绽放他千年的笑容以升华他崇高的为人民服务;同时我又憎恨他的无私奉献,人就这样憎恨被人有的自己没有的,当然除了生病。”为人民服务的雷锋就是不屈不挠的傀儡的偶像。不容易从他那些又滑又潮湿,行云流水的思想;时而缺乏激情时而自作多情的言语;还有各种几乎无矫饰雕琢的情绪里弄清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今天是愤怒,兴奋,悲哀,失望全都模糊,他的表情就永远没有眼睛,在越来越粘稠湿重的雾气里丧失直到消失。一切以就是隐晦难言麻木不仁。傀儡始终或者流行也就是他常说的庸俗,或者乏味也就是他常说的今天又和别人吵了一架,或者故弄玄虚也就是他常说的:“知道我是托世雷锋吗?”,或者高深莫测也就是他常说得神游四海,或者就真的不知所云直至一头雾水。
“一堆无知的人们都在等待绿灯,等它沿黄灯的轨迹亮起,血红的红灯,无能为力的斑马线,失去意义的行走。我不是无助不是难过甚至不疼痛不害怕,停止挥动我黑暗的翅膀看着人们继续用格式化惊异蔑视的眼光看着彼此,继续在这个以久旱逢甘路就兴高采烈的世界里行走和虚伪下去。”
三
六月,我等到了会跟随我的小鸟,带着蓝色的羽翼在空中划着我无法规划的一些。还是像融入暗夜中的梦游者,摸索着,总是醒不来也睡不去。
石康《晃晃悠悠》陆然与周文的对话:
“表达对与你来说那么重要吗?连表达的方式也包括在内?”
“如果不表达,那用什么方式来表明我存在着?”
“你只需活着就行了,跟所有人一样,他们不是存在着吗?”
“但是,我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我不了解他们,我甚至不知道他们,这叫什么存在?这样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这是你退学的原因吗?”
“不是全部原因。”
“为什么非要你说的那种存在呢?”
“比如——有句歌词是这样的——我想自由地飞——”

